沈樾舟脱离沈家,沈家重创,五年的时间里,沈家前后有数十位官员先后下台,这样的报复,他们又怎会容忍?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两个就没想过要杀害沈月轸的另有其人。
现在杜若说,凶手还在逍遥法外。
能是谁,隐瞒了所有,隐瞒了近五年,在这一场波及上百人的投毒案中功成身退?
杀害自己,又是为了什么呢?
宋榆脑海中登时闪现出很多人……
入了夜,船上点了灯,但身处山峡中,两壁悬崖,幽深昏暗,今夜乌云密布,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哐——”
窗外一阵巨响,巨石沿着山顶径直砸向江面,轰轰隆隆,水面波澜四起。
宋榆一惊,立即从床上爬了起来。
“谁!”
船舱外脚步声不停,锦衣卫循风而动,手持武器,腕上拴快弩,整齐有序地布设在船体左右。
不知谁喊了一声有敌袭,紧接着一人另一人也喊了起来。
此刻,山壁上一闪而过无数黑衣人,他们三五成群,对准运押罪官的船只,点燃火把,往下投掷石块。
山涧两侧巨石刷刷而下,紧接着,就是一连串水雷投掷。
“嘭——”
“嘭嘭——”
船只一艘接着一艘在江面荡起,爆炸声四乱,山林间鸟雀呼啸沸腾,整个队伍都被惊起来了!
船体因为爆炸左右剧烈摇晃,水深船荡,梁玉竹一愣,而柳双已经披衣起床,开舱询问。
“有刺客!姑娘快回船舱躲避!”
巡逻的士兵封锁了船舱,三人一行,穿着软甲,手持刀戟,往身后的船舱奔去。
宋榆也听见了,不过她已经换了睡衣,里袍实在是太薄,而外面又太冷,她不想动。只是起身去倒了一杯水。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跳向甲板,从窗翻入舱中,绕过底下的巡视,踏入宋榆的房间。
黑色的皂靴,一尘不染,融入深夜般的黑袍……他走了过来,狼尾辫随性放在耳侧,绦被风吹杨,野狼般敏锐的双眼刺破黑暗,锁定他的猎物。
宋榆穿着一件宽大的月白色睡袍,做工极为精秀,广袖窄腰,摇曳逶迤,豆绿色宫绦垂落腰间,露出一截莹润如玉的颈脖。
“是谁?”
夜色太深,她一时没看清。
只见他握着剑柄,一步步走向自己。
手臂、胸前、嘴角似乎都染了殷红的血迹,但他恍然未觉,眸中寒意瘆人。
不过这点寒意在看见她的说一瞬间变得柔和。
“西戎问心?”
外面脚步声阵阵,巨石和火器落入船舱爆炸的声响甚至不减反增,在这样紧张的局势下,他却不慌不忙地关上了窗门,锁上,又走近她。
“阿瑜。”
榆,美玉也。
现在的宋榆,比之当时,真的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温光莹润,恍若月下美玉。
宋榆心头震惊不减,她下意识地朝左右看去,瞪看了他一眼,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