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位置堪比太子储妃,晏都世家人人眼热,她战战兢兢地坐了十几年。怕自己配不上他,诗词歌赋,四书五经,琴棋书画她不会比晏都任何一个闺秀差半分。沈樾舟苦读,她也苦读,好不容易熬到可以嫁给他的那一天,却在履行婚约的前一刻被抛弃。
沈月轸死了,她比谁都高兴,虽然她知道沈樾舟或许很难走出来,但她也愿意陪着,愿意等到他不再伤心,她会一直在原地等着她。
为此,她不知道与父母争执过多少回,用性命做要挟,她嫁沈樾舟一日,就一辈子是他的人,宁肯青灯古佛伴一生,她也不要改嫁!
五年了,她以为沈樾舟渐渐已经淡忘了,现在突然又冒出来一个女人。
她如何甘心!
想到当时他跟自己说的话,蒋佩慈只觉得心寒。
“蒋小姐。”
他看着她,眼里没有活物般。
“你我之间,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瓜葛。我也从未耽误过你再嫁他人,倘若你要再嫁,本座很乐意替你填一份嫁妆,但你若敢出现在她面前,敢说一些不知轻重的话。你……包括你身后的蒋家,你的父母族人,本座总能让你生不如死。”
“呵呵……”
蒋佩慈死死盯着地面的水潭,任凭风雨如晦,将她淋透。
“宋榆么?”
“哈哈哈哈——”
“你又算得什么东西,沈月轸的替身而已。”
“我忍了五年,受尽冷眼嘲讽,指指点点,用五年都没能让你回过神来看我一眼,你又凭什么让我给她腾位子?”
“你们又凭什么站在我的痛苦上折磨我……”
她从怀里拿出一张白的绢帕,扯在两头——
布帛撕碎的声音哗哗作响。
“沈樾舟,是你逼我的。”
……
车辘声粼粼作响,压出一道道规整的痕迹。
轰动全国的通倭案件正式落幕,包括贾敬安在内的三十四名直接参与案件的官员和上百余名间接参与到这场案件中的官吏全部归案,囚车密密麻麻空前壮观,从驿站开始蜿蜒到港口,像是一条长龙。
这一批人乃重型犯,除却锦衣卫看管之外,更多的是黑甲卫,黑甲卫隶属于羽林卫精锐部队,穿的是重型铠甲,骑的是通体黝黑的骏马,红黑相接的队伍走在街上,浩浩荡荡,令人瞠目结舌。
宋榆歪坐在马车上,打开帘子朝前看,她看不见沈樾舟的身影,却看得见一望无际的人群。
百姓们夹在两道,不断地朝着囚车扔各式各样的东西,辱骂,愤怒,但更多并没有露出贪官被逮捕之后的畅快,宋榆在他们的脸上见到更多的,是沉默和麻木。
就好像,逮捕这些人与他们无关紧要,就好像贪官污吏就算被清除,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姑娘……”
梁玉竹掀开门帘,笑着捧着一块甜糕,“临上车前,我特意在柿子巷排队买的,淮南的名点。”
宋榆夹了一块,果然入口即化,豆乳香气扑面。
拍了拍手心,宋榆正儿八经地问她。
“你真的要跟我走?”
“到了晏都,可就没有家乡的点心,菜肴,更没有认识的朋友,亲人了。”
“我现在也没有亲人了。”
梁玉竹垂下眸,“兄嫂罪有应得,入了狱,我父亲也去世了,我胆子小,家乡也没几个姐妹。”
“而且……我想去晏都。想去天子脚下看看,想去见见世面。”
更重要的是,跟在宋榆身边,何愁没有出路呢?